逆光

【士金/言金】英雄王は恋をしない!- first night-(8)

原作者:憩

ID:1920213

原文地址:https://www.pixiv.net/novel/show.php?id=6080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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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找憩太太要过授权但是一直没等到太太的回信,看了一下太太好像2017年5月起终止活动了,无授权翻译侵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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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春天真的来了呢——”

 呼吸间尽是盎然的春意,远坂高兴地伸了个懒腰。

 已经是春天了。上周刚完成结业式的我们如今正在街上散步,时值草长莺飞的季节,明媚和煦的日光照耀着整条街道。经历了漫长冬季的冬木市也终于迎来了春天的到访。

 这期间发生了各种形形色色的事情,距那个圣杯战争大约过了一月有余。

 我的生活也终于回归到了原本的平静——即使还未完全归于平静、也比之前安定了不少。

 正因为如此、我和远坂两人现在才在深山町散步,顺便、帮助远坂练习怎么骑自行车。

是的、远坂她不会骑自行车。虽说是魔术师但是总会有不方便的时候所以拜托我教她怎么骑,但是进展却不尽如人意。

 远坂似乎也知道自己并不擅长这个,所以没骑一会儿就将自行车推到我手中了,所以最终就变成了两个人漫无目的的散步闲逛,就这样走着走着远坂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朝我开口道:“啊、对了,教会的神父一周前受伤住院了。”

“诶、是吗?”

 远坂口中的教会是新都山丘上所在的冬木教会。言峰绮礼这个男人曾经所在的教会已经派遣了新的老神父来接任他的位置。那是个精气十足十分明朗的人,与绮礼截然不同似乎是个很喜欢蛋黄酱和鲜奶油的人,远坂好像之前是这么说过来着……这个人、现在受伤了?

“是的。听说好像是自己一个人修理教堂的彩色玻璃窗时从梯子上摔了下来。”

“……啊、他没事吧?”

 虽然不知道这个神父的贵庚但是这也太乱来了……这种事情还是拜托给专门的修理人员来做比较好吧。

 推着自行车漫步在未远川支流的桥上,春风轻拂着远坂乌黑亮丽的秀发,她继续向我说道:“嗯,暂且性命无碍,周一去看他的时候还在医院活蹦乱跳地拿着个哑铃在锻炼身体,不过那完全是出自于他热爱肌肉锻炼。但是还是因为受了重伤腰部骨折了,短时间内教会都要交由代理司祭来管理了……实际上我也不希望那个人过来但是还是见到了那个人……”

 总觉得远坂脸色很阴沉。在我印象里远坂很少有像这样一副什么都说不出口的表情。这家伙一直是那种要是碰到有谁让她不爽了就加倍奉还类型的人,像这样低头丧气憋屈的样子实在是罕见。

“怎么?很让你看不顺眼吗?”

“没有这种事。作为冬木的管理者是不会随意在神堂教会吵架的。”

 虽然摆出一副严肃认真的神色看着我,但是那副表情却一点也不愉快。

“是个怎样的人?比如跟言峰很像?”

 怎么会——虽然我期待远坂这样一笑了之但是……

 “是啊、某种意义上很相似呐。”

 诶……真的被我猜中了……!?

 看着脸色苍白的我,像是觉得不吉利一样远坂急忙摆摆手说道:“啊、当然从外表上来看跟言峰没有一点相似的,就是性格嘛、要说不同也是有点不同的……但是总觉得在口轻舌薄这一点上却意外地相似呐。”

 果然还是让人有点在意,代替受伤的老神父接管教会的是个很像言峰的人,还是不要去接近那个教会比较好,我的心中如是说道。

 我们两人依然悠闲缓慢的漫步着。

 ——那家伙、现在怎么样了呢。

 自那天之后,吉尔伽美什再也没现身过。

 无论如何呼唤也不现身,全然感觉不到他的气息。

 虽然那天给他注入了如此多的魔力、但是那之后一个月杳无音信,那家伙真的没事吗?究竟到什么地方去了?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灵体化了还是保持着实体,总而言之要是他那样的家伙正常地生活在镇上的话总会从别人那里听到些只言片语吧。况且这十年间若是如正常人一样生活着的话应该会有些什么手段吧……还是说那家伙意外安定地生活在这里?也会看电视、购物、家里蹲?

和言峰、一起。

“——唉”

 忍不住叹息起来。

已经、一个月了。

 我成为那家伙的新任Master已经有一个月了,这期间发生了许多令人措手不及的事情,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

但是……

 到处都洋溢着春天的气息。温暖和煦的日光照耀在身光是像这样漫步其中就使人充满了幸福感。水边嬉戏的鸟儿也好、含苞待放的樱花也好、开始新生活的学生也好、甚至手牵着手的恋人都仿佛像是期待着新始的到来一样在既不安又欣悦。

 我现在也每天接受着远坂的魔术指导,准备明年和她一起前往伦敦的时钟塔留学。虽然不隶属于魔术师协会,但是以远坂弟子的名义也可以得到入学名额。虽然充满了不安但却满是希望的未来。

 但是、那家伙——吉尔伽美什、要怎么办?

 就算是暂时的我也是他的Master,但他却完全没有告知我他的住所。

……那天。

“本王承认、你作为本王的新任Master。”

 那时、明明微笑着用如同绽放的蔷薇一般妖艳的唇瓣说着如是的话语。

 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吉尔伽美什。

……在做了……那种事情之后……

 光滑紧致的触感似乎开始在手掌上复苏。手指抚摸上细汗密布的大腿时肌肉的触感和指间沉溺其中的软肉。

偏向一旁的脖颈,似要忍耐情潮而紧咬牙关不泄声的薄唇随着我的冲锋陷阵而对盔卸甲发出甘甜魅惑的呻吟。

 

“——”

 拼命摇了摇头将苏醒的记忆再次深埋脑海中。

 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

 这些光景仅是浮现在脑海中,思维就像是被僵住了一样再也无法前行。本应不被任何东西所束缚的无休无止的心似是这幻象的囚徒,如同追寻光源的飞蛾,无法离去只能飞蛾扑火。

 那之后的一个月、无数次无数次重复地深呼吸,终于使自己的感觉稍微轻松了点。

 我和远坂是恋人,彼此互相喜欢,彼此做爱协调性也很好。

 但是、与吉尔伽美什做爱,却不是一个次元的。

 啊啊——笨蛋,不要再想这些事情了!

“士郎?话说你、有再见过吉尔伽美什吗?”

“嗯”

 像是知道我心中所想似的,我一时语塞。

 虽然那天远坂十分不高兴以至最后不欢而散但是现在看来果然还是执着于黄金律的远坂比较强。

“实际上、一次也没有。”

“什么啊!”

 远坂突然惊讶地目瞪口呆。啊,这算是正常反应吧。我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啊无论我怎么呼唤那家伙都没有任何回应、也没有感应到任何在我身旁的气息。”

 我这样说着远坂却突然朝我大喊道:“我说你啊!和Master之间的回路都没有好好连接要是超过一个月没有补充魔力的话应该无法行动了吧!……对了,也许他灵体化了……但是,怎么想那个王也不太像是会一直保持灵体化的……”

“是吧?”

 我是希望吉尔伽美什能继续留存在现世,那家伙自己大概也是如此希望的吧。再怎么讨厌我给他供给魔力也不可能故意灵体化躲着我吧?要是魔力枯竭了的话那家伙自己会来找我的吧……

“什么‘是吧’啊!虽然你想着让他自己过来找你,但是士郎你是有义务去寻找吉尔伽美什的!再怎么说你也是他的Master。”

 身为我魔术教师的远坂一语道破了我内心所想。毕竟……要给那个家伙补充魔力的话、就要……做爱。

 ——简而言之就是

 我在躲避吉尔伽美什。

 性格上的不合暂且不论、那个时候残留的印象太过鲜明,不知下次见面时自己改摆出何种颜面。

所以、在那家伙魔力枯竭前来找我之前我就在原地踌躇不前。

因为那时候。

实在太过舒爽,那家伙过于瑰丽。

下次再拥抱他时,若是再见到那风貌,怕是自己要被他吞噬殆尽……我害怕这样。

 远坂摆出一副果然被我猜中了表情双臂交于胸前。

“主导权是在你手里的哦卫宫同学。像现在这样等待使魔回头是怎么回事啊?”

“嗯。我明白。” 

 我明白。远坂说的一点也没错。我必须找到吉尔伽美什,然后给他好好地补充魔力。

……像那时候一样。

 ——就算我想这样,但不知道他居于何处也无计可施。不仅如此我对他的事情知道得微乎其微。

 喜欢什么也好,为什么而高兴也好。

 在圣杯战争已然结束的现如今,这种平静的日常生活中完全无法想象究竟还有什么东西能够提起那家伙的兴趣而促使他行动。

 将世间所有至宝收入于手的古巴比伦尼亚的英雄王。受太阳神沙玛什和风暴之神阿达德的加护,乌鲁克的王和女神瑞玛特宁孙结合而诞生于世的吉尔伽美什滥用手中的权利进行各种暴虐行为。乌鲁克的城内充斥这男人们被士兵夺去家人的悲愤哀叹,难以忍受行使初夜权这种毫无人道的权利剥夺待嫁女的纯洁的惨状,怨声载道的乌鲁克人民向众神诉讼吉尔伽美什的暴行。众神听取了民众的恳求创造出了与吉尔伽美什不相伯仲的‘兵器’。

被神所创造的名为恩奇都的兵器在与吉尔伽美什激战过后,彼此初次缔结了深厚的友谊。

 之后便如同传说所述。

 作为杀死天之牛的惩罚,他的挚友受众神诅咒而死。

 对那时悲痛哀叹的描写着实让人震惊。

 那个吉尔伽美什,在遗体前跪了六天七夜一刻也不曾站起来过,只是恸哭嘶吼着。仿佛觉得他的挚友能够回应他的哭泣之声而从死亡中苏醒过来——

 那是多么强烈的悲痛,如何的绝望,被黑暗覆盖全身。

 突然回想起那个逞强任性的王所流落的透明的泪水。

 说起言峰时所掉落的眼泪毫无疑问是真物。从表面上来看确实是个暴君,但是内里却盛满了晶莹剔透的泪水。

 但是那时候、那个家伙说过。

即使这个世界不再有言峰存在,他也仍然会活下去,要让在彼世的他后悔这样的话。

所以、没问题的。

那个强劲的王的话、就算是自己一个人也能重新站立起来。

——我是如此想的。 

“听好了?那个金闪闪的王是不会这么轻易就服从士郎的。要是这么轻易就服从谁的话那也不会成为英灵了。所以万事都要留一手!”

 不知道为什么对远坂的此番话语十分挂心,心中的骚动无法抑制。

那家伙、究竟去哪里了……

 

 

 从家里出来就感觉到了明媚的春光。时值正午,澄澈清爽的日光似乎能渗透进世间的任何角落将春天的景色布满整个世界。

 春假转瞬即逝、现在已经是四月了。冬木市之前留有的寒意也逐渐的被消融在春的怀抱中。

 春意盎然、所以今天下午和约了一起去游乐园玩。

 但是内心却有点兴致阑珊,大概是因为没有找到想找的人吧。

 这几天我都在寻找吉尔伽美什的线索,毕竟以他那副姿容要是普通地生活在这里的话绝对会引起注意的。

 但是、要在市内漫无目的地寻找目标太过于庞大,于是便在遇见过他的特定场所寻找起来。柳洞寺也好爱因兹贝伦城也好,甚至拜托樱在间桐家找过。虽然没有跟住院的慎二说过吉尔伽美什的事,但是去探望他的时候也是一副毫不知情的表情。

 那家伙、究竟在哪里……?

 背上挎包行走在春日里,内心却反复的思考着这个问题。虽然也想过干脆使用令咒算了,但是为了这种事情而使用还是感觉不太好意思。

 召唤他出来之后、要做的事情是……魔力……供给。

 不自觉地停下了前进的步伐叹了口气。

 若是想要那家伙停留在现世,那么就不得不进行定期性性行为……。

 那家伙没有我给他注入魔力的话就无法存活下去。若不如此就要靠吸食灵魂存活那样我是绝不允许的,所以可以给我选择的选项只有一个。

“……唉”

 究竟该如何是好?都想祈求神明了。

 伫立不前的我深深地叹息起来,却突然想了起来——

“——啊”

 脑海中闪现的记忆——

 对了。

 会不会在哪个地方?

 与那个servant在现世连结至深的地方,我不是还没有去找过吗——

 想起的瞬间,双腿已经迈向山丘的方向。 



从新都的车站下来沿着坡道从那里的山脚继续前行就可以看见坐落在那里的冬木市教堂。

屹立于眼前的是柔浸在春光里的教堂。第一次推开中央那扇沉重的大门还是两个月前的那个冬日。

这个地方是我参与圣杯战争的起始之地。仅仅只是两周的战争,至今任残留着许多无法泯灭的痕迹,这场战争将司掌神之殿的人类引向了死亡之路。

尽管圣杯战争已经结束,但是抬头仰望这屹立着的教堂这份威圧感还是一如既往没有任何改变。隐约朦胧的蔚蓝的天空下庄严的建筑物犹如那个黑色神父所伸出的宽大的手掌,使站在前方的人不自觉地退缩。

侧耳倾听的话,只能感受到飘荡在教堂内寂静回旋的空气,方才的鸟叫声已经荡然无存。简直就像在宣告这个地方什么都不存在,连小鸟也不愿接近这个教堂。

——是的。言峰绮礼已经不存在了。

那家伙心之所向的男人,已经永远不会再回到这个教堂了。

我重复着深呼吸的动作,踏入这宛如死者墓碑一般尖塔高耸的教会。

 

吱吖……

 

 推开门扉。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屈膝跪在祭坛前祈祷的女性。从彩色玻璃窗外折射进的日光沐浴在她如银色瀑布般垂直而下的发丝上,熠熠生辉。

 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我的入侵,女性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态,专心地在祭坛前祈祷着。

 这副光景与教会融为一体。

 之前对教会抱有的不吉利的印象被一扫而空,瞬间觉得这里也拥有纯洁和美好。

 她是教会的信徒吧?

 但是这点很快就遭到了否定。我注意到了她穿着的修女服,一定也是跟这所教会有所关联的人吧。那么正好。

看着她集中精神祈祷的样子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出声询问,犹豫之际还是决定先坐在信徒区最后一排的长椅上等她祈祷仪式完成之后再问吧。

无所事事地抬头观望起来,描绘着圣母画像的壮丽的彩色玻璃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两侧呈拱形状嵌入窗内的彩绘玻璃如羽翼丰满的双翅,甄别着外界的光束,圣光所照耀的前方便是礼拜堂的祭坛。

构造得如此完美,他们就是这样向主奉献光辉的……

……也许所谓的神、就是想要从自己脚下聚集光辉而让人们这样建造的也说不定。因为、那家伙也拥有三分之二神之力,谁也不能保证这个教堂所供奉的神不是一个贪得无厌的神。

像是不允许我有这种会遭天罚的想法一样,那个女性突然中断了祈祷仪式回头看向我。

我慌忙站起身来,向她问了声好。

仔细看的话,与其说是女性不如说这位修女的年龄更接近与少女。柔软的黑色修道服包裹全身,向我走来的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若是笑一笑的话想必一定会可爱点吧,拥有不可思议的金色双瞳的少女没有任何情绪浮动地走到我的跟前。

“你好,那个、我想问你点事情……”

“什么事卫宫士郎。若是我能解答的事情的话必会告知。”

“那真是帮了我大忙、实际上我是来找人的——诶?”

刚才、叫了我的姓名?

太过震惊而回望着她也没有想起任何相关的记忆。柔软的波浪卷银发、混血一般完美的脸、澄净的金色瞳孔,虽然不像那家伙一样拥有醒目的姿容,但是要是见过她的话应该不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个。为什么知道我的姓名……?”

 问出口的瞬间,少女周身的氛围明显地凝固了。

 “Porcamiseria。赴任地的居民的容貌和姓名的话事先有调查过。”

 

 Po、Por……?

 少女还是老样子直视着我没有任何表情。那与年龄不符的沉着冷静的态度和庄严肃穆的视线仿佛在说持有疑问的我才是个奇怪人,这种耿直坦率的视线让人不禁想要后退。

 简直就像是,能够看透皮囊下所隐藏的东西一样。

“……”

 这个视线,总觉得很像谁。

“赴任的话、也就是说……”

“嗯。我现在是这个教堂的代理司祭。”

 果然、是这样啊。这个少女代替受伤入院的神父守护着这个教会。

远坂之前也说过,是个和言峰很像的人。……原来如此、也难怪她会生出这样的感想。虽然将彼此对话都没超过五分钟的人跟那个人相比较很失礼,但是想要窥视人心内部伤痕这点神似那个黑衣神父。

“是这样啊。这么年轻很辛苦吧。你去看过之前的神父了吗?”

“工作就是这样。而且大约半年前就让前任者老实呆着了。”

 “哈……?”

呵呵、脸上浮现出的与年龄不符的略带危险的笑容就如同大人一样,我内心泛起一阵不安。自己说出这些话的话一定是想寻求某种答案吧但是我却无法得知,这种迷雾似的氛围将我重重包围。

“抱歉,这些跟你都没什么关系。话说你到这个教会来所为何事、卫宫士郎?”

“啊……”

言峰绮礼曾是这个教会的神父。那么、说不定……吉尔伽美什也许会在这里。

“刚才也跟你提起过、我是过来找人的。”

 我向银发少女如实说道。

以那个黄金servant十年来都将这个教会作为根据地来讲这种想法并无任何不妥、所以他大概一定藏身在这个教会的某处吧。

“那是、什么样的人?”

“诶——金发、爱挖苦人。”

“瞳孔的颜色呢?”

“红玉一样的赤瞳。”

“皮肤很白?”

“是的。明明是个男人却白得不像话。”

“是那个一直在房间里睡着的懒鬼啊?”

“或许是吧。话说、诶……?”

 银发少女若无其事地说出口的话语却让我一时呆愣住了。

“就在里面,想要去见的话就请进吧。那是你的servant吧?”

“……!”

 少女的话语再次使我震惊。刚才、她说了servant。为什么这个人会知道servant的事情……!

“Porcamiseria。”

我戒备地凝视着她,突然她像是要组织语言一样从嘴里吐出一句简短的话语。那究竟是……?

 “我说你是,笨蛋。是从远坂家的继承人那里得到的情报,当然也包括圣杯战争的始末。” 

 啊……是这样啊、这个少女也是身出圣堂教会的人,远坂、也说过跟这个人会过面。

 不……比起这个。

“那家伙、他……在这里吗?”

 不能判别是否应该讲名字告诉她,我慎重的询问道。银发少女听了似乎不太愉快的样子瞬间摆出一副不悦的表情。

 看她这样我却感到稍许安心了一点,虽然这个人缺乏喜怒哀乐的情绪但是脸部表情还是会发生变化的。之所以会这样想是因为,这样的她和那个一直笑得莫名其妙地神父不太一样。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的。

“所以我没有藏匿那家伙的必要。因为那个servant就像是收容在教会的流浪猫一样。”

“那家伙、怎么了吗?”

“不是跟你说了一直睡着吗?”

“一直睡着……是怎么回事?”

 吉尔伽美什在沉睡,正如文字所述的那样,但是我却止不住内心的骚动忍不住出声询问。

“他在以前掌管这所教堂的司祭的房间里,一直沉睡着。”

 她的话语犹如一柄无形的锋利的剑一下次刺穿了我的心脏。

 教会深处,穿过走廊对面的地方一扇门紧闭着,那是言峰绮礼房间的入口处。

 让自称为卡莲・奥尔黛西亚的修女将我带到的这个房间的门前,目送她离去之后,我缓慢地抬起手握住房门的门把上。

 和礼拜堂的大门很相似,由橡树制成的厚重的门扉,这里面悄无声息。无论多么仔细地侧耳倾听,也听不到任何动静。门的对面如同彼世一样充满了死的寂静,内心也明白自己不该踏入其中。

 自称卡莲的少女之前说过。

 吉尔伽美什从一个月前开始就一直沉睡在这里。从前任神父就任起的日期开始算起,除了她来赴任那天之外,吉尔伽美什从未出过这个房间的大门一步。

——真的、会这样? 

那家伙?

 对门对面如深海般静谧的房间充满了疑惑,无法向前再进一步。

那家伙那时说过——

 就算言峰不在了自己也会活下去。

 那么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沉睡不愿醒来?

 为了确认这件事,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果断地推门而入。

步入房间的瞬间,仿佛身体沉入了深海之底一样沉闷地喘不过气来。明明还是白昼,却只有微弱的光芒从那个小窗内透进来,昏暗的房间内冰冷的空气带着湿度侵袭全身。

 寂静。

 房间如同屋主的性格,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成分,由石料雕砌而成的井井有条的房间确如其人,与那个的表面上看起来无比敬虔男人十分相称。残留着少许涂料痕迹的白色墙壁上方描绘着一个平滑的拱形,来访者可以感受到脚下质地古朴的钻石花纹地毯,这里正是教会的其中一个房间。这房间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稳稳地摆放在中央的厚重的红木桌以及、与它配套的摆放于前的豪奢的红色沙发。

 无论哪个都是上等品,如临画境一般静谧的芬芳扑鼻而来。明明是无色无味的东西却感觉和外界全然不同。是的,仿佛根本就不在俗世的气味。礼拜堂明明洋溢着太阳温暖的气息,这里全没有任何存在的气息。

 干净得近乎透明,只剩下沉寂。

……这是这个房间的主人的本质吗?

 午后的阳光在照耀过整个世界之后,似乎才想起这个被遗忘的角落将剩余的光线折射进来,我向前迈进一步。

若是关上门的话、这份死寂的氛围愈加强烈,让人生出仿佛千万年以来这个房间都是以这样一幅光景存在着的错觉。

阳光滞留的尽头,无视所有的毁坏,仿佛时间永远停滞不前的房间内。

黄金的servant,就这样安静的沉眠的在红色的长沙发上。

“——”

 一瞬间、心脏像是无法呼吸了一样跳动了起来。将头枕靠在红色沙发扶手上沉睡着的青年的样子太过熟识。

 无论何处都找不到任何华美之物的朴素的房间内,仿佛是为了给这房间点缀上色彩一般,璀璨的金发也好,脖子和手腕上佩戴的令人炫目的金饰也好,以及那撩人的美貌明明都与这个房间格格不入。

 但是,像是被谁抱着深拥入眠一样,英雄王吉尔伽美什与这死寂朴素的房间却又显得如此得相融。

 就像一副绘画。

 互相调和,共同呈现出完美的姿态,拒绝着我这个外来的入侵者。

 明明感觉不到任何魔术的束缚,我的脚步却沉重得再也迈不出任何步伐。沙发上沉眠的servant确实是我的servant,但是陷入沉睡的他满足的样子似乎并不需要我的存在。

 只稍动一下,就会打破这份安宁。

 我能做的只是伫立在门前,安静地凝视着自己沉眠的servant。

 真的、吉尔伽美什一直在沉睡。像是阻隔了一切外物干涉不允许任何人侵扰一样,平静安宁地陷入了长眠。

 或许正如卡莲所说的那样,安然离去才是正确的。在这样一幅平和的景象面前,我不知道怎样做才是最好的。

 还是、回去比较好吧。

 好不容易才找到他,但是看他这样幸福地沉睡着,我不忍心出声叫醒他。就算吉尔伽美什每天都待在这里,若是每天都如此平静而幸福地度过的话,那就不是我应该去扰乱的生活。

 只是、有一点让我有点在意。

 像这样,嘴角噙着微笑深眠的他,究竟是梦见了什么呢?

 …………………果然、还是回去吧。

 在如画境般没有任何动静的房间内,我得出如此结论正欲转身离去之时——

 惜别的视线触及到吉尔伽美什耳边阳光折射出的红色闪光。

 从窗户透射进来的微弱的光芒,照耀在那东西上发出一闪一闪的亮光,那东西引起了我的注意,我立即撤回了正要往外走的步子轻声靠近沙发。

 悄无声息陷入沉眠的、美丽的servant。如睡美人一样安静地躺在曾经的Master的房间内的黄金的王雪白的耳垂上有一道如血一般凝固在上面的红色闪光。

……耳坠。

 在轮廓较好的雪白耳垂上的深红的闪光,如水滴一般流线型的构造由色泽鲜艳且美丽的红宝石打造而成,它就这样牢牢地镶嵌在吉尔伽美什的左耳。卡扣的部分是由黄金锻造的,用极其精细的工艺最大限度地衬托那红色的闪光。大约有两厘米的大小吧,究竟是什么宝石我不是很清楚,但是不自觉地对那晶莹剔透的泪形宝石看得入了迷,如同那欲将朝露浸染的红蔷薇占为己有的的深红的光辉、……很像,吉尔伽美什的瞳孔的颜色。

那是就算是在以前远坂给我看的珍藏的宝石中也是绝无仅有的,红玉耳坠。

但是、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只有一个。靠在沙发上的吉尔伽美什另一侧的右耳并没有原本应该存在于此的耳坠。是丢了吗?……还是说、原本就只有一个?

不知道为什么只有一个,但在这个如深海之底一般被死寂和沉闷所支配的房间内,那红色的水滴似乎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散发着生命的光辉。

红玉耳坠与吉尔伽美什如神造般精致雪白的耳垂完美无缺地应和着,除此之外再也无须其他的装饰品。

“……吉尔伽美什。”

 按捺不住心头泛起的涌动,我叫了他的名字。沙发上的servant的睡颜如同置身于花田中一般美好又幸福,全然没有注意到我的靠近,全身心地将自己交付与这个房间。

 我无法得知他究竟做着怎样的美梦,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家伙现在一定很幸福。若是一直这样安稳的长眠下去,也没有什么不好不是吗?

 在被午后的日光所宠爱的房间内做着美梦的servant我没有任何理由应该去叫醒他。

——servant是不会做梦的,曾几何时saber这样说过。若是梦见,那也只可能是过去的记忆。

 那么,这家伙所梦见的——

 被寂静的空间所拥抱着,像是没有任何遗憾一样满足地睡去的金发青年,左耳的红玉耳坠闪烁着耀眼的光辉。

 似是幸福的象征,又像是成功的凭证。

 但是那幸福不过是如指间流沙般不断消失不见的过去。

 睡美人在做着梦,那是遥远的过去,自己仍被幸福所包围着的时候的梦。

“吉尔伽美什。”

 我不禁将手伸向他,想唤他起来。无论做着多么幸福地美梦,若那只是存在于过去记忆里的幸福的话,若这个英灵只能从过去的回忆里才能感受到幸福的话,对他来说这只会是不幸而已。

指间渐渐靠近他的脸颊,但是内心却还在挣扎着是否要唤醒他,犹豫之际手指却不经意间已然触碰到了雪白光滑的侧脸。

 安然入眠的睡颜近在眼前。眉目镌秀的脸庞在我手指触碰到的瞬间产生了些许动摇。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他的侧脸蹭着我的手掌露出一抹安心的微笑。颜色浅薄的唇瓣如花绽放一般轻启。

 

“言峰……”

 

 凝脂般雪白无暇的脸上滑落下一滴清泪。

 晶莹的泪珠宛若宝石般寂静无声地滑落下来,浸湿了古旧的红色沙发。

 ——怎么回事啊。这家伙。

 太过于愕然以至于我整个人都呆滞了。

 毕竟、这种事情实在太难以置信了。

 

吉尔伽美什在做着关于言峰绮礼的梦。从在我们眼前消失的那天起,他就一直做言峰绮礼还在这个房间内的美梦,梦见他已亡故的Master。

“醒、醒。”

 不行。不可以让他再这样下去,不能让他一个人在这个地方再这样沉睡下去……!

 这已经不是Master和servant之类的问题了,看着他像这样独自一人孤独地沉睡着怀念着过去的幸福的样子,我能感受到的只有心疼。

“醒醒、呐、别睡了!”

 终于我还是忍不住伸出了手去摇晃他的肩膀。金色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似是从漫长的梦境中苏醒过来一般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你”

 发现自己误认的瞬间他的神色立即发生了变化。

 苏醒的黄金servant赤红的眼底透着戒备地光芒,刚才那被幸福拥抱着而露出的毫无防备的微笑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名为现实的盔甲将他包裹的严严实实。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他起身,已经清醒的赤瞳显现的尽是冷酷无情,如锥刺骨将我贯穿。

“谁允许你进来的!这里不是你这样的赝品可以踏足的地方!”

 危险狠厉的眼神,如同别人入侵了领地的狮子一样,吉尔伽美什眼底的杀意向我发出警告,若是不离开的话就杀了我。绝非虚言,他是认真地。

 但是、不知为何左耳上熠熠生光的红色耳坠却透着无比的寂寞。

“你、那之后每天都在这里吗?”

 并不畏惧这扑面而来的杀气我出声询问道。

如果刚才不经意间展现出来的无防备的姿态才是接近这家伙内心真实的存在的话,我就不能对他置之不理。

 从沙发上起身站立起来的黄金servant视线变得凌厉起来。

“哼、是那个女人吗,真是多嘴!”

 他口中溢出的话语证实了我之前起疑问,果然这家伙、一直都在这里不曾离开过。

 如此一想,咬碎牙齿般懊悔的心情似巨浪般汹涌澎湃。

 那时候明明已经认同我作为他的Master、口口声声说着就算没有那个男人自己也能活下去……

这些全都是自欺欺人的谎言,这家伙根本没有从言峰已经死亡的这个事实中走出来……!

 现如今这骄傲自大的站立着的英雄王内心却被空洞的黑暗所填满,一想到此他那如芒刺骨般说着‘不要接近我’的视线也让人觉得倍感心疼。

 若是伸手触碰的话赤色的眼底就会迸射出如开锋的剑一般凌冽的杀意,他看向我的表情冰冷透彻,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吉尔伽美什除了自己之外,哪怕是一粒微尘也不允许它存在于这个房间之内。他的站立着的身影,时时刻刻都在发出‘滚、不然就杀了你’这样充满肃杀气息的警告。

 但是、这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罢了。

确实这家伙外侧包裹着固若金汤的黄金盔甲,谁也别想攻破这层铜墙铁壁。

然而,这家伙的内部现如今却已被刺伤。

——从雪白的脸颊上滑落的、透明的泪水。

如此轻易就将吉尔伽美什的心一分为二。

“滚、杂种。”

和曾经失去亲友时如临深渊般掉落的绝望的泪水一样,不会认同任何人的孤高的王的内心,迎接了言峰绮礼的到来。谁也无法摧毁的黄金之城,打开了门扉将他纳入其中,让他在自己的城内修砌住所。正因为如此,所以在失去的瞬间,完美无缺的英雄王内心出现了裂痕,名为悲伤的剑将内心扎得体无完肤。

从内侧深深贯穿的伤口,是无法消除的。

左耳上的红玉耳坠似乎像那个无法愈合的伤口一样,在雪白的耳垂上闪耀着血色的光芒。

“……没听见吗、杂种!本王的慈悲是有限度的,你已经没有留下遗言的机会了。” 

 渐渐地。他背后的空间开始扭曲。

 吉尔伽美什是认真的。冷彻深邃得非人般的赤瞳中,并没有往常那般享受嗜血的乐趣,也没有愤怒的情绪,他平静的看着我、倒影在瞳孔中的不过是我这个要杀掉的人而已。

即使破坏契约舍弃自己作为英雄王的矜持,这家伙也决不允许我侵入这个房间。

 与曾经的Master一起平静地度过了十年岁月的这个房间,如今被我这样的异物所入侵——

“……不可以。吉尔伽美什。”

 并不害怕被杀,令我感到害怕的是其他的东西。

从心底里痛恨连自己的servant都无法拯救的自己。

 那时候想要活下去而向这家伙伸出手的人是我,深信这家伙的强韧而无所作为,既然救了起来,那我明明就应该再拉他一把的。

 那时候被吉尔伽美什外在所表现出的坚强所欺骗,而从自我感觉安心

 然而这家伙、如今却是没有谁牵着他的手向前走就无法从泥潭里走出来的状态。

知道这点的我,无比的懊悔和自责。

“不能再待在这里!这里除了言峰的气息什么都感觉不到不是吗!”

 这个无色透明的房间内什么都不存在,除了言峰绮礼残存的气息之外。透明澄净的日光的尽头正如言峰绮礼这个男人一般,光源所无法渗透的地方,偶然间终于有光束照了进来,但却如在深海之底一般仅仅只能静静地仰望。

 我不知道那有什么意义。

 但是、可以确认的是什么都没有,没有任何可以走向未来的道路,这里所留下的只有过去。所以,就算只是以servant的形态所存在着,这些东西都与活着的吉尔伽美什不相容。

 即使、全部的全部对这家伙来说可以获得无上的安宁。

“哈?你知道你在以什么态度跟本王说话吗?这些都与你无关!”

 俊秀的脸上浮现出冰冷的笑意,我的一切都不被看在眼中,牢不可破的城门紧闭着不允许谁的入侵,即使内部已经开始崩塌,从远处观望那里依旧是美丽的黄金乐园。

 但是,这副姿态不经意间却和那已经腐朽成历史的印象所连结,这个男人身死国灭,最后的最后也依旧傲慢地笑着将贯穿内心的悲伤深埋孤独地走完了自己的人生。

 不可以。这种事情,作为Master来说作为一个男人来说我都不允许它再次发生。

“不可以!你现在、还是活着的不是吗!?不可以待在这死人的房间里!这样的话只会寸步难行!”

“你……!”

 我上前一把抓住吉尔伽美什的手腕,强烈的杀气扑面而来。

我紧咬牙关承受着翻腾的杀意朝他吼道:“给我清醒点!人死不能复生,这点你比谁都清楚不是吗?吉尔伽美什!”

是的,人死不能复生,这种事情就算有奇迹也不会发生。这家伙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无比期待自己的恸哭哀叹可以唤醒已经死去的人,等来的却是无法实现的绝望,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踏上寻找不老不死的旅途。

“……”

 他咬紧薄唇,不再说话。

“所以、你不能再待在这里!不要一个人待在这里!如果你想更加靠近言峰,就不应该睡在沈睡在这种地方!”

“别太自以为是了杂种!你明白什么!”

 杀意高涨的赤色双瞳。这次他背后的空间开始明显地扭曲,‘王之财宝’已然展开。教会的房间内由魔力生成的十五把宝剑的刀锋透着锐利的冷光将一切化为死地。这些带着剧烈杀气的尖刀却都是刺向我的死亡宣言。

 但是、这并不能使我感到畏惧。和那时对战不同,现在的他不过是负伤的野兽在做微弱的抵抗。

“你还活着,所以就给我好好地活下去!你自己也明白背负起言峰的那份继续活下去才是唯一靠近他的方式不是吗?!”

 切嗣离开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每晚都悲伤地哭泣着,但是却不得不继续活下去。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背负起切嗣的生命一直活下去,去实现正义的伙伴的信念。

 这样的话,我和切嗣无论何时都能一直在一起。

“闭嘴!本王没功夫听你这赝品说这些无聊的话!”

 深孔的瞳孔中流露出浊流般奔腾着的怒火。

 那是人所无法抵挡的狂暴的天雷。

 但是不可以!看见过着家伙内心所滑落的悲伤的泪水,这些都变得不再可怕。我不知道什么是神,但是这家伙,此时此刻却如此地像是一个人。平时总是彰显出一副强大的外表,直到失去后才知道珍贵从而流泪的姿态,极尽全力想要克制忍耐最终却还是败下阵来忍不住抱膝痛哭的样子,不正是人吗?

所以,在圣杯战争已经结束了的现在,必须得牵着他,让他作为一个人继续前行。

时过境迁,总有一天这些痛苦的事情也好悲伤的事情也好,都会变成珍贵的回忆收藏在心底。

 ——正因为如此。

 我、作为Master必须拉着这家伙走出这里。

 是的。从那个洞穴里拉着他的手将他救出来的是我,那么这次我也要牢牢抓住他的双手,直到他能独自行走于世之前都不会再次放手。

 ——所以。

“我以令咒之名命令——”

 内心做好了觉悟,我开口说道。


—— TBC——

卡莲是麻婆的女儿。

翻得比较潦草,大概错字挺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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